别把文化遗产当成“下蛋的母鸡”

         本周六(6月13日)是中国第四个“文化遗产日”。据悉，届时除了在本次的主场城市杭州将举办多种展览、比赛、讲座、论坛等具全国性的系列活动外，其他很多历史悠久的城市也纷纷推出特色节目，展示宣传具有本地特点的文化遗产。
         总体上看，这是令人欣慰的好事情。近年来，对物质和非物质的各类文化遗产加以保护，不仅成为一种共识，而且很多地方已经付诸行动。可以说，当下之气氛，似并不是“文化遗产日”的节日效应，相反，目前只有4岁尚属年轻的“文化遗产日”，倒颇似应时、应运而生的一个节日。
         但是，普遍重视文化遗产的现象虽然令人欣慰，细究其详，却又可以说，有不少地方的做法存在着颇为严重的问题——— 主要是某些做法太过“务实”，功利心过重，乃不乏借保护之名而行投机之实者。
         依笔者看，文化遗产保护莫要太功利，应该适度有一点“务虚”的精神。此处所谓“务虚”，即指保护文化遗产不一定非要有多么具体的利益算计，合算时才保护，不合算则放弃；就好比一个人可以纯粹为了爱好做一种事、关注一种现象、研究一种学问一样，保护文化遗产也应该适度有一点不为门票收入、不为广告效应甚至不计成本的意识。
         反观当前，文化遗产——— 特别是那些物质类的文化遗产，有很多被当成了“会下蛋的母鸡”。当其能下“蛋”时，还舍得投入一些钱；而当其不能或暂时不能下“蛋”，便弃而不问，甚至不惜杀掉“吃肉喝汤”。比如一些城市很有价值的文化遗址，由于处于黄金地段，商业价值巨大，于是文化价值便要让位，不惜拆掉搞开发。一些地方对文化遗产的保护只是挂在口头上，宣传不遗余力，保护却只是做做样子，如某些景点无度开门迎客，形成了“旅游性破坏”。还有的为了追求更多经济效益，对文化遗产大肆进行仿造，本质上也形成了对其文化内涵的破坏。
         当前的文化遗产“申遗”热，也与这种“养鸡思维”有关。有些地方不遗余力申遗，其实不过是为了追求广告效应，装点本地门面；还有些无论对什么都敢申遗，比如“女娲补天”的传说，把申遗简直搞成了笑料，这种投机心态下的文化遗产保护，终归不会是真实可靠的。
         将文化遗产或文物当成“下蛋母鸡”的做法，还有很多很多。比如现在电视上时兴“鉴宝”节目，但所有“鉴宝”节目的核心内容，都是价格，每件宝物都要像模像样估出一个市场价。如是鉴宝，很搞笑，很天真，很铜臭。还有，现在文化圈时兴阐释典籍，影视圈热衷演绎历史，换言之便是拿文化遗产赚钱。这种做法本来无妨，然而，某些阐释者却是半瓶醋，硬伤连连；演绎历史人物者，有的则既不懂历史又不懂人物，比如不愿读或也读不懂《论语》的周润发成了孔子的扮演者。如此做法，贻笑大方的同时更有使谬论流传之虞，本质上是对历史文化的不敬。
         针对文化遗产的“养鸡思维”，已经造就了若干笑话。如安徽休宁县一幢民居“荫馀堂”，1997年被整体搬迁到美国，引起巨大反响，于是当地便在十余年后筹资千万在原址重建赝品，一时成为笑谈———当然很多人是笑不出来的。
         由此或应再下这样一个结论：对有些暂时看不出价值有多大的文化遗产，也应该有做些“无用功”的雅量，即便只为保护而保护，然而保护起来留待后人慢慢挖掘其价值，或也是一种必要的选择，一种历史性的责任。话又说回来，无论物质类还是非物质类的文化遗产，能“遗”下来留存或流传至今，其实已是“有用”的表现，所谓“无用”只是当下暂时的，或未找到合适的利用途径而已。
         正因如此，对所有文化遗产，第一位的态度都应该是敬畏；只有从敬畏出发，才更容易做出正确的应对和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