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草重金属超标：只缘垄断“超标”

         10月8日，第九届亚太烟草或健康会议在澳大利亚悉尼召开，会议发布的一项对比研究表明：中国产的13个牌子卷烟检测出铅、砷和镉等重金属成分。其含量与加拿大产香烟相比，最高超出三倍以上。加拿大研究者方教授强调，中国人对烟草危害知之甚少，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的话，中国或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共卫生灾难。
虽然“吸烟有害健康”早已是众所皆知的事实，但是，中国部分卷烟重金属含量“最高超出国外三倍以上”的事实仍然让人触目惊心。据了解，铅、砷和镉等重金属的摄入，会对人体造成多方面的严重危害，如“疲乏、腹绞痛、贫血”，“神经系统紊乱、皮肤黏膜损伤、致癌”，“肾功能损伤”等。这意味着，中国卷烟的“有害健康”，除了普遍共有的焦油、尼古丁等毒物之外，还有较之国外更为丰富的其他有害成分。
    不过，如果我们将“烟草重金属超标”这一事实，放在“高度垄断”、“国民经济具有严重烟草依赖”的特殊中国烟草国情体制背景下来观察，其实又不值得大惊小怪。众所周知，中国烟草业实行的是最彻底的政企合一的高度垄断体制——— 不仅从上到下，烟草专卖局与烟草公司都是“两块牌子，一套班子”，而且从烟草的种植、收购到生产、销售的各个环节流程，也均是高度一体化的“一条龙”管理模式。而维持和驱动这种政商不分的垄断体制模式的，又是背后惊人的烟草垄断暴利。有数据显示，2009年中国烟草行业实现5131.1亿工商税利，同比增长12.2%，烟草行业税收占中央财政的比重又上升了1%，由2008年的7%上升到了2009年的8%。
在这种“垄断——— 暴利”的封闭体制下，相比于烟草带来的巨大眼前收益，“国民健康”、“烟草危害”当然算不上多大的事儿、也不可能受到真正制度上的重视。这正如中国控烟办主任杨功焕指出的，“在我国，烟草这种产品跟其他所有的商品都不同，是由烟草行业自己进行检测，而并不由质监部门进行相关检测。检测的结果也并不公开”。
事实上，长期以来，与世界平均水平相比，我国烟草的许多相关指标都是严重超标的。比如，吸烟人数和吸烟率严重超标，中国3.5亿烟民，占世界的三分之一，15岁及以上男性吸烟率高达53%。烟草产生的消费严重超标。多年来中国烟草一直保持多项“世界第一”：烟叶种植面积第一、收购量第一，卷烟产量第一……再如，卷烟焦油含量的超标，如欧洲卷烟焦油含量是10毫克/支，日本是8毫克/支，而我国则是13毫克/支。
而与之相对应的另一方面现实又是，“控烟”努力的长期不达标，如我国已签署的《烟草控制框架公约》所规定的多项控烟行动指标———“将警示图片印制在烟盒上”，“全面禁止任何形式的烟草广告、促销与赞助”，目前事实上几乎都没有真正做到。这正如最近有控烟专家感叹的，“8年控烟基本不成功”，“这是多么令人沮丧的情形！”在这种背景下，“部分烟草重金属超标”当然不足为奇——— 既然《烟草控制框架公约》已规定的事情都做不到，还有什么理由相信它会做到“重金属不超标”呢？(《中国青年报》9月20日)
所以，“烟草重金属超标”只是表象，垄断和垄断既得利益的超标以及背后相应的公共管理(控烟)品质的不达标，才是事情的本质。那么，除非我们能有效约束进而根本破除这种垄断和垄断既得利益，否则，因烟草超标带来的“前所未有的公共卫生灾难”，便是注定不可避免的。